老家是在离县城十几里的小山村。三十多年前,门前就有了一个百草园了。不知是何缘故,自己对家中的百草园情有独钟,每次回到家中,或走进园中,注目凝视,或闲坐其中,享受园子的静谧。
我家门前的百草园,严格来说,包括一个果园和一个菜园。面积不大,约莫三分地。其实开始是一块荒芜之地。随着时间流逝,经过父母一直的修整,慢慢变成了一个虫鸟和鸣、鸟语花香的百草园。
20世纪90年代初期,老家的房子已成破旧危房,每当刮风下雨,屋顶水流如注。为改变这个状况,父亲便在村中的岭脚下,重新择址,建成一间近百平方的新房子。
房子落成后,门前是一块坑坑洼洼、杂草丛生旳荒地。为了出入方便,父亲便在门前凹凸不平的土地上不断地填土、平整,拓出一块空地。
出于农村人的习惯,在离门前较远的地方,父亲用建房屋余下的红砖,叠起了一堵近一米高的挡土墙。墙内至门前的地方,硬底化处理后,变得平整干净,是家人活动的好地方。墙外长满杂草的空地上,父亲也不让其闲着,偶尔从各地移回一些果树苗,接连种下了龙眼、菠萝蜜、杨桃、黄皮果、香蕉树等水果树和其他树木。
树木长大后,门前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果园。春天里,园子内鸟语花香,各种果树枝繁叶茂,绿意荡漾;夏天里,园子里果树绿树成荫,树影婆娑。树荫下,是纳凉的好去处。家人和附近的邻居,也经常过来树荫下聊天。有时我周末回家,也会端起一张椅子,和父亲坐在树荫下闲聊,享受树荫下的宁静和安闲;秋天里,园子里果树硕果累累,瓜果压枝,杨桃、龙眼、黄皮,随手可摘,一派诱人的丰收景象。一年四季,园子风景秀丽,景色宜人。此外,园子更是家中及附近孩童捉迷藏玩耍的乐园。
母亲是家里一个闲不住的人。看到果园里树荫下有个空隙的地方,母亲便在园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圈养了一群土鸡。园子里的鸡除了食用父母日常剩余的粥饭外,就以虫蚁为食,园子的鸡日夜飞走在树木之间,夜晚都是飞到树顶,睡在树枝上。母亲养大的土鸡,肉质特别鲜美可口。每当节日期间,孩子们从四面八方回来时,母亲便从园子里抓一个又肥又大的鸡回来,供孩子们食用。有时养鸡多了,还忘不了给城里的孩子们送去。
果园的旁边,是一块未开垦的荒地。父母年纪日渐增长,家里的责任田离家太远,父母让村里的群众耕了。但是父母改变不了勤劳的习惯。见门前空地一块,父母每天利用早上或者傍晚太阳西下的时间,两人手持镰刀、锄头、铁铲在荒地内除草,开垦种菜。
荒地面积大,平整好这块地不容易。孩子们见父母有这个意愿,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父母参加适量的劳动有益健康,担心的是父母年迈了累坏身体。因此,为减轻父母的负担,周六周日休息时间,孩子们也纷纷从城里赶回,帮助父母除草、平整土地。
常言道:人勤地生宝。一番劳作,父母在菜地种上时令的青菜、生葱、生蒜、冬瓜、南瓜、豆角,玉米、番薯、丝瓜等蔬菜和植物。三分荒草地,变成了瓜果飘香的菜园。
百草园里多了一个菜园,父母有了寄托。有空时,父母在地里播种、浇水。孩子们也经常周末跑回来,到地里做父母的助手,帮父母干活。一家人忙里偷闲耕作,乐也融融。
每次回家,看到父母在百草园里忙碌的身影,心里都倍感宽慰;看到园子里一棵棵嫩绿的青菜、一条条金黄色的玉米、一串串硕大的瓜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每次准备离开老家回城里时,母亲总是急匆匆地往园子里跑,摘上一大扎蔬菜,用塑料袋装着,塞进我的车子里,说家里的菜没农药,家里没吃得那么多,拿一点回城里,放入冰箱,慢慢吃。
看着母亲在菜地里弯着腰摘菜的身影,看着母亲塞进车子里的一袋嫩绿的青菜,我心里仿佛一阵暖流在涌动,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暗地里想,我是多么的幸运,我正在慢慢地享受着百草园带给我的幸福。
一段时间没回老家了。近日,我回到家里,见到家门前的百草园内,虽然果树不改往日的风采,但菜地里的植物已逐渐枯萎,失去了往日的生气。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向母亲问究竟。母亲伤感地对我说,父亲身体越来越差了,她的脚也有了毛病,俩老人走路都不方便,再也没法到园子里干活了。听了母亲的话,看看父母满头白发,日渐老去的身影,我顿生一阵伤感、一阵失落。霎时间,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昔日充满绿色希望的百草园和父母正在百草园里忙碌干活的身影。
多么快乐的时光,多么幸福的日子,多么美好的回忆!如今,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在祈祷,我的父母尽快健康地回到百草园里干活,我们家里的百草园尽快重现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过去!
我家门前的百草园,虽然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园子,但却是我们家里的果园、菜园,更是我们家的乐园。它流淌着父母的汗水,凝聚了父母的心血,带给了父母和家人健康和快乐。它曾经承载着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是我们一家人的精神乐园。它的一草一木将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