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庸在湛江开讲:
解密苏轼“八面受敌读书法”

湛江日报 2024年04月27日 陈妍 林石湛

  文/本报见习记者陈妍   图/本报记者林石湛

  马伯庸,原名马力,男,满族,出生于1980年,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中国当代作家、编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著有《风起陇西》《三国配角演义》《文化不苦旅:重走诸葛亮北伐之路》《长安十二时辰》《两京十五日》《显微镜下的大明》《七侯笔录》《古董局中局》《长安的荔枝》《大医》等。 

  2004年,从新西兰怀卡多大学经管系毕业;2005年开始发表作品;2010年,获2010年“茅台杯”人民文学奖散文奖;2012年4月,获第二届“朱自清散文奖”;201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2021年12月16日,当选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2月27日,获第四届“茅盾新人奖”;2023年2月,首次担任编剧的电视剧《显微镜下的大明之丝绢案》播出。

  4月25日上午,人民文学奖、朱自清散文奖、茅盾新人奖得主、知名作家马伯庸应邀参与由广东新华发行集团、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办,广东新华发行集团湛江新华书店有限公司承办的广东新华名家校园行活动,走进湛江市中小学校园,在湛江市寸金培才学校为与会师生带来一场精彩的“跟着苏轼一起读历史”主题阅读分享会。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马伯庸致力于对“历史可能性小说”的探索,代表作有《长安的荔枝》《大医》《两京十五日》《显微镜下的大明》《长安十二时辰》《古董局中局》《风起陇西》等。

  带着目的去读书:

  马伯庸详解“八面受敌读书法”

  “知识就像是海洋里的宝藏一样的丰富,百货兼有,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无法取得所有的宝藏。因此,苏轼提出‘但得其所欲求者尔’,简而言之,就是我们要带着目的去读书。”从敦煌壁画中所呈现的学生画作等细节为引,到分享苏轼儋州《夜梦》中的读书经历,在分享会开场,马伯庸聚焦历史,引入了苏轼特有的“八面受敌读书法”。

  “读书像用兵一样,只集中精力对付一个问题,逐个击破。在每次阅读时设立一个明确的目标,带着目标仔细反复研读,做到有的放矢,这样才能有所收获和记忆。”马伯庸分享道。

  随后,通过如何从史实、地理、礼制、器物四个方面专项研读《鸿门宴》一文、如何以《陆放翁诗钞》等陆游诗作为例,归纳总结出陆游具有“爱国”“爱猫”“爱生活”等特征、以及如何从古代发音角度,深入探究《木兰诗》中“唧唧复唧唧”诗词的正确译文等实例讲解的方式,马伯庸进一步分享了苏轼读书法在日常学习过程中实际运用过程。

  好的读书方法并非取巧“捷径”

  分享会上,马伯庸还特别提到,苏轼读书法“甚非速化之术”。分享了苏轼曾经多次抄写《汉书》,从每段抄写三字为标题,到两字再到一字,达到“盖数过而始尽之”的全文背诵效果,才最终成就一代文宗的故事。

  因此,马伯庸提出“八面受敌读书法”并非一种提倡效率的学习捷径,“并非鼓励我们去跳读一本书,而是要带着目的地反复仔细阅读,需要我们花费更多的精力和决心将自身投入到日常阅读和学习中。”

  最后,马伯庸号召学生们要“博观而约取”,尽量地多阅读、踏踏实实阅读,才能“厚积而薄发”,在学习中有所收获。“我们可能没有像苏轼这样的文学天赋,但是勤奋是我们可以学到的。通过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达到我们资质的极限,就已经很足够了。”

  “行万里路”与“读万卷书”

  同等重要

  活动现场座无虚席,马伯庸妙语连珠、风趣睿智的演讲不时引发在场师生们的热烈掌声和欢笑。

  “请问马老师您是从小时候就立志成为作家吗?”“您有怎样的方法可以破除写作瓶颈?”“怎样才能写好历史小说?”在讨论环节,学生们热情高涨,积极就写作方法、如何结合历史与文学等角度与马伯庸进行互动交流。

  马伯庸对学生提问一一作答,并鼓励学生们在“读万卷书”的同时,也要“行万里路”,在生活实践中增长阅历和知识储备,这样在写作时才会有充分的素材。在写作过程中,可以通过反复朗读的方式来提高文章的流畅性和连贯性,“在朗读好的文章时,它的节奏感一定是特别好的,所以你们可以尝试着去大声地朗读作文,以此快速判断文章的质量。”

  “印象最深的是马伯庸老师提到作家不是一种身份,而是一种状态,我们要多读书,并养成写日记和周记的习惯,学会培养自身表达的欲望。我深受启发,希望能将这些方法运用在我的日常学习中。”会后,来自湛江市寸金培才学校初三学生刘同学表示。

  很多书需要跟它相处很久

  才能慢慢品出味道来

  问:您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努力比天分更重要?

  马伯庸:我倒不是说这个努力比天分重要,我觉得80分之前靠的是努力,80分再往上是靠天分,如果你想达到一个更高境界的话。可能很多人像我这样的,属于中人之姿,差不多通过努力爬到70多分,就差不多了。有些人我看天分非常好,可能天分的30分,他能够拿满。但是不努力,最后拿的还就是这30分,反而是不如我们最后走的路那么远,所以我觉得这两者关系应该是这样的。

  问:您在离职之后,和原本想象的生活状态有什么不同?更自由了吗?

  马伯庸:原来我想自由职业,肯定非常自由。后来发现,确实是很自由,没有人管你,但是就因为这样,所以说才需要更严格的自律,更严格的要求。因为一旦散漫下去之后,整个人就会迅速地无所适从。其实我现在生活状态比上班的时候还要规律。

  问:您希望读者从您的作品当中去了解古代普通人的生活规则、道德习惯,这件事情的现实意义是什么?

  马伯庸:我觉得是给他们一个选择,就像我爸妈给我一个阅读选择一样,我会把所有的东西原原本本的呈现给你。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进步的还是腐朽的,由读者自己去判断。因为我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作者给读者洗脑,用自己的表达优势灌输给读者一些自己的一个观点。我是希望能够能够引起读者的思考,让他们自己去想——“这件事情如果换成我,我该怎么办?”

  问:您之前说想成为苏轼,他的身上有哪些品质是您想去追求的?

  马伯庸:苏轼对美食的追求,是我觉得特别钦佩的。还有乐天的精神,他虽然这一辈子三次被贬,越贬越远,但是你看他当时的诗文,会觉得这个人特别擅长于苦中作乐。在最艰苦的环境下,他还能把这件事写得特别开心。文人的通病就是不太乐观,最喜欢伤春悲秋,但是苏轼很少有。苏轼会在真正处于逆境的时候,用一种非常轻松的方式表达出来,这是很少有文人能够做到的。

  问:在深山中发现了一处图书馆,这件事给您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

  马伯庸:我会发现,阅读其实是人类的必须品。我们现在都说不阅读了,但是在深山老林里有这么一个图书馆,在没有其他东西的前提之下,很多人也会专程开车跑到这里,就想在这种村子里的图书馆住上一夜,安安静静地看看书,所以我会发现其实大家内心还是有阅读的期待和冲动。

  问:您之前在列书单时,也说阅读的人并没有越来越少。但事实上,很多人人还是更加倾向于看一些短平快的内容,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马伯庸:这些看短平快的人,如果你的东西足够好,他们也愿意看长的。像那些爆款的贩卖焦虑的长文,包括讲子女入学的、讲房产的。很长,全都是数字,大家都看,而且每个人看的很认真,因为那是跟他们切身相关的事。

  像我除了写书以外,我会不定期在微博上发一些一两万字的长文,我单纯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希望跟大家分享,大家也看的非常认真。所以我觉得,长短并不是决定一个人看不看的最主要原因,还是要看这个内容本身好不好。

  问:您是怎么从不太有趣的书中,发现一些有乐趣的东西并坚持阅读下去的?

  马伯庸:主要还是心态问题,当你读一本书的时候,实际是在做一个选择。你所期望的是情节吸引你,还是文笔优美,还是它传达出的思想能够打动你?其实有很多种方式能够吸引到你。

  我们看到一本书,可能不喜欢,但是当我们咬着牙坚持,或者别无选择只能看这本书,那么往往就能够通过一种自娱自乐的方式,从字里行间看到一些原来发现不了的乐趣。因为很多书其实并不属于一见钟情的类型,就像谈恋爱一样,需要你跟它相处很久之后才能慢慢地品出味道来。   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