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菠萝的海"

湛江晚报 2025年04月27日

  徐闻菠萝的海,工人正将一筐筐新鲜菠萝挑出田野。记者 张锋锋 摄

  梁 敏  

  一道地方特色小吃,一处名人故居,或是春天里汪洋恣意的花,一棵独特的树,人们都千里迢迢赶去品尝、游览观光。譬如婺源的油菜花、神奇的九寨沟、呼伦贝尔草原,家乡“菠萝的海”,便也是如此,吸引着我。

  每年春天,清明前后,那红土绿植菠萝地,那像绸缎的菠萝园,那农人丰收采摘的喜悦,那满箱满箱的菠萝果,那如小山满载菠萝的农用车,那颗颗饱满丰腴的金黄果,网上这些关于“菠萝的海”的信息,似海潮涌来,都向我招手,撩拨着我的心海,迫着我赶去看那片海。

  “菠萝的海”在徐闻东部的曲界镇。穿过辽阔、一览无遗的原野,“菠萝的海”就完完整整展现在眼前。

  家乡滨海。看过亲近过真实的海,蔚蓝而茫茫无际。而虚拟的海,譬如人海花海也是切身感受过的。这“菠萝的海”给我的完全是另一种感官刺激。有人说,这是因为菠萝种植多,得名“海”。这的确名副其实。当我抵达时,站在“海里”,站在它如烟似雾轻笼的婉约中,心旷神怡。海很广阔,高低起伏,绵延纯粹。每块田畴都种了菠萝,每块园地的菠萝处在不同的生长期,呈现出不一样的情状,不一样的色彩,青绿、淡蓝。一行一行,一列一列,整齐有序,那是海的波浪。亮白蜿蜒的水泥路和曲折起伏的红土小路,是海的波谷和波峰。人在上边行走,如在海中行。以海为背景底色,和悠悠、慢慢转动着雪白色臂膀的风力发电车,构成了一幅美丽、令人惬意的乡村风景图画。

  见过盆栽的花儿,也见过满树繁花,你见过菠萝开花么?菠萝植株低矮,身形如剑麻,像一个矮人坐在地上。剑形的叶片,边缘有刺,像锯子的牙齿。菠萝开花时,在四散向上生长的叶片中间,长出一个椭圆形的、粉红色的花像果实,其实那不是它的果,而是它的花。凡花凋零后再结果,它没有,由花缓慢长成果实。成长过程中,果实的颜色在变化,从青青到橙黄,便是它成熟的模样。

  菠萝果浑身有眼,那是刺眼,头戴皇冠,身段风姿绰约,是一位令人敬仰的女皇。吃的时候,先将其表皮削掉,再用小刀,沿着刺眼雕,将刺眼剔除。整个过程像雕刻一件艺术品,不过我们用“宰、杀”来形容,把其丑化了。那时候上下学,在学校门口看到卖零食的小贩,坐在矮凳上“宰”菠萝,很有意思。现在宰菠萝,皮连刺眼直接削掉,省略过程,直接享受结果。我还是喜欢用老方法,一边“宰”,一边闻着菠萝的甜蜜味,感觉甚好。

  生吃菠萝,是原汁原味的享受。熟吃,炒着吃,吃出另一种美味,别有风情。宰杀好的菠萝吃不完,加牛肉或猪肉一起炒,味道奇特。牛肉、猪肉切丝,炒至半熟,加入菠萝,翻炒。菠萝片炒至柔软,其香甜之味融入猪肉、牛肉当中,再佐以蚝油即可。这样的菠萝,其味酸甜,软糯软绵,百吃不厌。这一道加菜,常在孩子口味寡淡,没有食欲时,炒一盘,瞬时一扫而光。

  菠萝饭是菠萝的华丽转身。于新闻上看过,一次菠萝节,用一口大铁锅,烹煮菠萝饭。隔着电脑屏幕,都能闻到那饭的香,让人垂涎三尺。有人也学着做菠萝饭,把菠萝宰杀干净,以猪油翻炒,再加淘洗好的米,叉烧、腊肠之类的配料,倒入高压锅,开启精煮模式。焖十多分钟,一锅香喷喷的米饭,煮好了。

  某天偶然读到一首《生活带来的是长刺的菠萝叶》的诗,很快攫住我迟钝的心。诗歌写得好——

  “细密的锉齿长在菠萝叶的边上,像是柔软的刀片他要锯出岁月的印痕/我少年薄薄的衣裳也渗出血迹,生活的栅栏是层层叠加的菠萝叶/大陆之南的阳光在空中挥舞/对折着炙热的梦/那么火辣又如此空荡/有时我停歇手中的活,手搭凉棚望向远处这世界不理解/贫穷角落,困倦的少年,嗯,请原谅我,心碎的不一样/生活带来的是长刺的菠萝叶,而不是别的花朵。”

  正所谓哪有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生活原是一地鸡毛。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繁繁锁锁,零零碎碎,很像菠萝叶上的齿,会割伤我们的皮肤,会流出鲜血。生活会带来伤痛,却也不必沉溺于此。不妨择一个适宜出行的日子,去“菠萝的海”,看一看,走一走,停一停,歇一歇,听一听,是不是也找到了“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