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人生际遇与特殊的机缘,笔者长期穿梭于城乡之间。城市的霓虹与乡村的炊烟,编织成我人生的生活图景。两个不同空间的切换与转场,让我对我国社会的城乡结构与特点有了较深的感受和认识。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笔者来到湛江求学,毕业后分配在湛江工作,转眼将近50年。我的家乡在粤西的乡村,因父母在家乡生活,常回乡村看望,长年穿梭来往于城乡之间。
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都强烈地感受到,农村是一个充满温情的人情社会。村民聚集而居,屋檐连着屋檐,邻里关系紧密,仿佛是一个大家庭。清晨,打开门扉,邻居相互打着招呼,聊聊家常;午后,村民围坐在村口的老树下,或铺子里,谈天说地,笑语声喧。
村里的婚丧嫁娶、红白喜事,更是凝聚乡情的时刻。无论谁家有事,村民们都会热情帮忙。这种互帮互助的氛围,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浓浓的温情。但在乡村也多了许多人情往来,村里每家每户有喜宴,几乎必请全村人参加,婚宴喜宴不断,村民也是一笔不少的负担。
而城市则截然不同,高楼大厦将人们分隔开来,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隔断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邻里之间鲜有往来,甚至对门而居都不知对方姓名。在城市中,人们更多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孤独与寂寞也时常萦绕心间。
母亲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就在乡里担任干部,直至八十年代才离任到镇里工作,退休后到县城住了一段时间,终究还是回到几十年心心念念的乡村。乡村的土地生长着她的根,乡村的人牵动着她的情。她在家里总是坐不住,每天到菜市场买菜,同熟人聊聊。去左邻右居坐坐,唠嗑唠嗑。邻居有时也到家里来坐,顺手拿来点自家种的番薯、花生、青菜之类。
费孝通在他的《乡土中国》这本书里把农村称为熟人社会。村民世世代代都聚居在一起,基于血缘、地缘形成的人际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所见都是熟人。
我回到家乡,有时也邀几个邻里兄弟,或小时同伴到家里来吃吃饭,喝喝酒,叙叙旧,聊聊村中的事儿。
乡村开阔的田野,散发着浓厚的土地气息。我喜欢到田野上走走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水,都传递着四季更迭、自然轮回的信息,展现着大自然神奇的力量。
春播时节,农民们在田野里辛勤耕耘,播下希望的种子;夏日,绿油油的农作物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茁壮成长;秋天,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村民的脸上;冬季,土地虽暂归沉寂,却在积蓄力量,等待来年的耕作。
而在城市,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敞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街道上的人们总是行色匆匆。城市虽繁华便捷,却少了那份与大自然的亲近,人们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忽略了大自然四季的变化,也淡忘了与土地的那份渊源。
然而,城乡并非完美无缺。久居城市,远离大自然,人们的心灵容易变得浮躁,失去与土地的紧密联系,仿佛无根之木。而长期生活在乡村,缺少与外界交流,也容易使人眼光狭隘,难以跟上现代文明的发展步伐。
在城市,我感受着现代文明带来的便捷,领略着多元文化的魅力;回到乡村,那浓浓的人情味儿、清新的田野气息,能让我的心沉静下来,找回内心的宁静与本真。
乡村保留着深厚的血缘关系和乡土文化,那是人们的根之所在,承载着浓浓的乡愁。它时刻提醒着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让我们不忘本、不忘根。而城市则是现代文明的汇聚地,体现了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城乡之间互相依存、相互补充,共同构成了我国社会的整体。
穿梭于城乡之间,我不仅看到了两者的差异,更感受到了它们各自的魅力与价值。保持城乡之间的往来,才能全面、深入地了解我国社会,加深对城乡社会二元结构的认识和理解。
2025年7月12日于古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