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信息过载、节奏飞快的时代,我们似乎陷入了一种集体焦虑:短视频越刷越空,待办清单越来越长,连阅读都变成了一种“倍速”追逐。夜深人静时,我们不禁要问:那种能让心灵真正落地的“人间之乐”,究竟去了哪里?
迷茫之际,我想起了贾平凹先生的读书建议:“你若喜欢上一本书了,不妨多读:第一遍可囫囵吞枣读,这叫享受;第二遍就静心坐下来读,这叫吟味;第三遍便一句一句想着读,这叫深究。”于是,我再次翻开了那本放在枕边的《万物有灵》,试图在这场“慢阅读”中,寻回那份久违的安宁。
在“内卷”与“精神内耗”成为热词的当下,贾平凹笔下的“林中一花、河中一沙”显得愈发珍贵。他用40年的散文精华告诉我们:万物有灵,生活本该慢下来,去触摸那些细微的真实。
用他的情愫导引,我把他的佳作当范文,把笔端指向我的乡下老家,回忆有趣的童年、温暖的亲情。
他描写童年,画人记事。如逛娘娘宫,平民百姓的聚集之地,富户自认为不便出没。但是小孩一心向往热闹新奇呀,好奇爱耍之心怎能划分阶级呢。这勾起我的童年记事,写出了《捉螃蟹》《捞月亮》《追萤火虫》等几篇童年记趣的散文。他准确捕捉所熟悉的乡村人物的喜怒哀乐,以及乡村生活中质朴而柔软的时光,平实朴素又圆融通透。我也从他笔下的静虚村,走进我的老家紫尾子,写了一组散文《装满一条河的乡愁》,檬子村,黄葛树,綦江河,村人厚诚真淳,茅屋冬暖夏凉,捕鱼的老人,慈祥的奶奶,填满我的回忆。
贾老师说“我是个农民,善良本分,又自私好强,能出大力,有了苦不对人说。”这一切源于他质朴的父母。《写给妈妈》《我不是个好儿子》,读得我一次次落泪。
“我成不成为什么专家名人,母亲一向是不太理会的……”左右人都关心我们飞得高不高,飞得远不远,唯有母亲是那个关心我们飞得累不累的人。他的妈妈跟他说:世上的字你能写完么,出去转转……
我也有和贾老师极其相像的母亲。年轻时我常醉着回家,她给我泡解酒的茶、守着我入睡。我半夜呆在书房夜读,她转悠在门外,不时在念叨:“早点睡吧。”
贾平凹也深爱自己的父亲。他对父亲这个角色也有着深刻的理解。《女儿婚礼上的讲话》贾平凹为女儿送上祝福:“两个孩子生活在富裕的年代,但他们没有染上浮华习气,他们仍然纯正清明,他们是阳光的、进步的青年,他们的结合,以后的日子会快乐、灿烂!”他以家长的身份告诫女儿“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
贾老师也是天下父母的缩影,把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期望凝练成金玉良言,为下一代人奉献启迪和希冀。我也是父亲的儿子、女儿的父亲。《祭父》的深情让我深深感触,父亲来时我念给老人听。女儿在外地工作,给她打去电话,借用贾老师提醒孩子要做忠臣孝子一等人。
罗素说:“如果一生中能读到一本好书,在阅读中又感到乐趣,这种乐趣又把我们引深到思考中去,在思辨中再得到更大的乐趣,这才是一本好书应有的价值,也是它真正存在的意义。”在短视频侵占视野、算法推送信息的当下,《万物有灵》像一剂清凉散。它仿佛能让时间放慢,让我们不再焦虑于“错过”,而是感受当下的呼吸,倾听窗外的鸟语,淡嗅室内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