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纷沓而来

湛江晚报 2025年11月30日 张学飞

  第一次听蔡景湛作词的《奔跑的月光》,恰好是在一个天气由舒适暖和骤变得阴冷,稍微带着那么一层忧伤气息的早晨。这样的早晨多少让这首歌更呈现出它的味道来。歌手王雅民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不管是“往事酿成了酒轻轻醉倒在心上/关上了门关不上一地忧伤”,还是“回不到的地方原来就叫做故乡/渐行渐远才知最苦是离伤”,都仿佛要把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给活生生解剖开来,袒露无余。

  高中毕业离开雷州来到省城读大学,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背井离乡。当年年少青涩的自己,除了高兴、雀跃外,没有其他的感想。室友们因为想家想爹娘半夜暗地里偷偷躲在被窝里哭的行为,当时的我很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大学毕业后,步入社会开始工作后,也慢慢地长大和成熟了。开始渐渐地想念家乡,想念远在家乡的父母了。打往家乡的电话也渐次多了,从母亲的语气里,我听出了开心、知足和欣慰。那刻起,才觉得当初的自己简直没心没肺,以及幼稚得无法原谅。

  对家乡有了深沉的想念后,心里的那份情感自然就积淀厚重了,常常压抑得半夜里辗转难眠,或者半夜骤然醒来,在黑暗中长久沉默,热泪盈眶。也有那么几次,因为实在无法负荷那份深沉的乡愁,在静谧的夜里拿起电话将熟睡的母亲从甜美的睡梦中吵醒,向她撒娇,在她面前任性得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母亲轻柔的话语、语气里的包容与疼爱让我仿佛回到了久别的家乡。那里有熟悉的乡音,有善良的乡亲,有湛蓝的大海,有金黄的稻浪,有母亲精心制作的家常小菜……

  每每与母亲通电话,她总是微笑着轻柔地说,想家了就回来吧;或者说家里养的几只鸡大了,你回家杀给你吃,那汤可香可甜了;又或者说海鲜现在可肥美了,你回来的话正是时候。于是,我回家的次数就多了,母亲的笑容也更多了,脸上满满的欣喜与开心。乡亲们经常见到我,自然会问:“怎么老往家里跑啊?”我往往一笑置之,不作回答。呵,他们怎么会知道,距离敌不过深沉的乡愁呢?

  我们如此渴望外面的世界,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众生的,惟独家乡,才是自己的。却也只能像这首歌里的月光一样奔跑在他乡的路上,太多的思念,化成脸上失落的眼泪,亲人的脸庞,遥隔千里,烟水茫茫。

  不停地行走,不停地停歇。回过头来,乡愁纷沓而来。

  你会发现,越发加重的,只是乡愁,别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