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延鹏
风从玛珥湖面上飘过来,带着火山岩的微凉气息,拂过那片扎在水里的树影。望着扎根在清波里的落羽杉,觉得它们是时光最温柔的守候。
这些树,粗壮的树干基部浸在水里,像一群沉默的行者,把根须深深扎进湖底。它们不慌不忙地站了几十年,把湖光岩的水,酿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微凉的风中,它们还带着早春的疏朗,枝桠向天空伸展,裸露出遒劲的筋骨;有的则抽出嫩绿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把碎金似的阳光筛在水面。
这些树是懂湖的。玛珥湖的水太静了,静得能听见云影掠过的声音,树就成了湖的呼吸。春天来时,它们把嫩绿铺在水面,让湖水有了生机;夏天浓荫匝地,为过往的行人撑起一片清凉;到了深秋,叶子会染成焦糖色,把整个湖面都映得暖融融。哪怕是冬天,光秃秃的枝桠也依然挺拔,在蓝天下勾勒出倔强的轮廓,让湖光岩的冬日多了几分风骨。
走在湖边的木栈道,脚下是轻轻晃荡的水波,身边是树影婆娑。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水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无数细碎的星子。我伸手去碰水面,冰凉的湖水漫过指尖,仿佛能摸到这些树生长的脉络——许久以前,它们从遥远的北美而来;它们在湛江的火山湖畔安家,如今已把异乡的水土,活成了故乡的模样。
它们看着李纲的题字在岩壁上慢慢长出,看着楞严寺的晨钟暮鼓飘过山冈,看着一代代游人在树下驻足、拍照,把瞬间的美好藏进记忆里。它们不说话,却用一圈圈年轮,记下了湖光岩的晨昏四季,记下了这座城市的温柔变迁。
夕阳西下,水面泛着金波,树影被拉得很长。这些树依然安静站在水里,把平凡的日子,活成诗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