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土福
记忆中,家乡那方泳池紧挨着高江。一年四季,池水清凌凌的,红砖垒砌的池岸,表层抹了水泥,铺着红砖的池底常常沉淀着细砂。
一到小暑,连木麻黄的针叶也纹丝不动,土狗吐着长长的舌头,泳池便是当年我们这群孩子的清凉天地。
傍晚时分,夕阳还是火辣辣的,泳池就已热闹起来。大孩子们扑通地扎进水中,又从水里钻出头来,双手抹一下脸,像鱼一样自由来回游弋;年纪小的孩子则排排坐在台阶上看热闹,胆子大一些还会到浅水区跃跃欲试。
我们常常会自发凑在一起比赛游泳。被大家推举出来的裁判员,站在石凳上,待选手们作好准备,便用力吹响哨子。顿时,选手们使出浑身解数,蛙泳、仰泳、蝶泳、狗刨泳轮番上场,人人拼命向前游,水花四溅。岸边的起哄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比赛结束,裁判员选出成绩前几名,把用野草编织的皇冠戴在他们头上,大伙儿一起欢呼起来。
游泳比赛玩够了,我们就分成小队,在泳池里打水仗。双方用手掌使劲地拍打水面,水花扑面而来,就迅速扎进水里躲避。憋不住的,刚钻出水面换气,立马被水花兜头泼来。一池伙伴打闹嬉戏,没人计较输赢,只要泡在清凉的池水里,就足够快乐地消磨整个闷热的傍晚。
晚风裹挟着水汽,凉爽怡人。我们泡在水里,直到天色黯淡,听到各家开始此起彼伏地呼喊孩子的乳名,我们便匆忙上岸,胡乱抹一把脸,抓上衣衫回去。湿漉漉的裤脚一路滴落水渍,沿路留下一条条长长的水痕。
儿时的夏天,我们天天都会去泳池玩水。后来,高江的水位走低,这方泳池再也蓄不满一池活水,也慢慢被废弃了。
我们长大了,外出求学、工作,也都离开了家乡。又一年夏天,我又在这方泳池边上驻足,那旧池水早已静止,唯有一池美好的少年时光,依旧在梦里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