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少华

　　荷塘月色

　　萍聚的蛙鸣就在月亮之下

　　这时候，荷花可以扭长脖子了

　　这时候的夜晚可以无风

　　这时候的荷叶

　　——可以遮住天空了

　　我们钟情的程度还不能舍近求远

　　也不能轻成一些薄雾

　　把月光推进塘中，再用竹篮捞起

　　指尖碰触的，可以是荷花

　　可以是

　　荷花以外的泥浆

　　这时候，月亮再无阴晴圆缺之分

　　就像荷塘，找不出一段距离

　　为我们精心设防，而萦绕得过于真实

　　过于匆忙，如采荷人一样

　　来不及

　　从原路迂回

　　请相信这样的荷花

　　数不清多少朵，忽闪了小蛮腰

　　羞涩一下

　　却晴也是一日，雨也是一日

　　所以心照不宣，慢慢雅而不淡

　　反复洗濯，反复唤回一些远离的眼神

　　比如江山如画，画中有你

　　又凌波倾述，遇水生香，这牵挂

　　与舟楫

　　力所能及，奈何不了花影疏狂

　　请相信，塘中的诱惑会错生雷雨和闪电

　　甚至万般宠爱会集于一生

　　亭亭玉立，摇晃了

　　——含苞欲放的偏心眼

　　撑着的这把伞

　　一直呆在原地，鼻息凝神的水域

　　你要赶在淤泥围困之前

　　努力撑着这把伞，要像遮风挡雨一样

　　把特制的柄放得越来越低

　　以致于别人

　　难以解开我们紧握的手

　　是啊，水鸟给了一身慌不择水的羽毛

　　不知轻盈了没有

　　至少可以作为潜水者，有太多动态的想法

　　来展示一些永远的涟漪

　　更多时候，那些罗列的伞骨

　　会因沉默而打开

　　我们赞赏的粉红，比湖中落下的晚霞

　　羞愧很多

　　更像你，躲在伞下

　　为一些慢下来的念想

　　给一些时间，为理妆，找一些缘由

　　找一些置信的，与不置信的

　　雅致的

　　可以盛开一朵

　　也向云水妥协，为一些慢下来的

　　念想，沉浸出水天一色

　　无水岸停靠，一一合围而出的倒影

　　碎裂成一面反光的镜子

　　让波纹

　　来恍惚太多的语句

　　喜重的，总决裂了方位，包括无数次沉浮

　　喜轻的，仍需交换眼神

　　像一尾小鱼，悉数驳回的宁静

　　才有一把青绿的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