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乃锐

　　街口有一摊子，主卖牛肉粥，兼卖牛杂。一般是傍晚五六点摆摊，到卖完为止。

　　起初是一对老夫妻经营着，后来是一对母子，再后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老太太有时会来帮一下忙。

　　摊子不大，两座煤炉，炉上有两只大锅，一只锅煮着白粥，一只锅熬着牛杂汤，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堆牛杂，一块厚木砧，一把刀子、一筐茼蒿、一袋子油条和一小塑料桶调味酱。3张小桌子，再搭配上10来张小凳子。仅此而已了。

　　据说，那年轻人是我堂哥的高中同学，读完大学回来后接了父母的班，卖起了牛肉粥。那女生是他的大学同学，亦是他妻子，北方人。女生和年轻人一般高，皮肤很白，说话轻声细语，瓜子脸，很好看。

　　他们家的牛肉粥很有特色。先是在碗底上放入两片茼蒿，接着再按照价格舀几勺子牛杂，最后才是加上熬煮的白粥。

　　吃之前，要先拿勺子搅拌几下，把底下的牛杂搅均匀了。舀起勺子时，白粥里混杂着牛杂，滚烫着热气，把热气吹散开，嘬进嘴里，粥是甘甜的，牛杂是鲜嫩的，在嘴里散开的，还有茼蒿的香味。吃起来，舀起一勺又一勺。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就会舀到在底下的茼蒿，这时的茼蒿已被烫熟。吃起来，叶子顺滑，骨干爽脆。

　　还有一种新颖的吃法，就是再搭配上一根油条。把油条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粥里面，粥把油条给烫软糯了，吃起来就会韧韧的，颇有嚼劲。也有取巧的吃法，就是左手油条，右手勺子，把油条压进粥里面，烫软了，咬一口油条，嘬一口牛肉粥。细嚼慢咽下去后，一阵阵身心舒坦。

　　更有奢侈一些的，还会加上一碟牛杂。嘬一口牛肉粥，咬一口油条，夹一筷子牛杂，再喝一口牛肉汤，便有了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