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汤后,你听到拔节的声音吗

湛江晚报 2025年11月30日 谭梅邱

  曾几何时,海岛上的人们以天然虾干、鲍鱼、鱼干作零食,那样的光景已随岁月渐行渐远。如今天然海产日益稀少,越来越多的渔民陆续转型,告别了世代相传的捕捞生活。每当买到难得的新鲜海产,我的爱人老胡总是格外欣喜。看他将鲜鱼、贵妃肉与姜葱同煲,满室鲜香四溢,成了我们家最温暖的时光。

  他总是停下筷子,微笑着看儿子喝汤,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哄道:“侬仔呀,多喝一碗,今晚睡觉时就能听见哔啪哔啪拔节的声音,头发和骨头都在猛长呢。”儿子总是信以为真,高兴地咕噜咕噜喝个底朝天。新鲜的鱼虾确实富含营养,但比这更珍贵的,是老胡那质朴话语里藏着的深切关爱。

  这让我想起大哥的往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海岛,米粮稀缺,鱼虾却随处可见。当时读初二的大哥又瘦又小,辍学当了渔民。终日以鱼为食,几个月后回家,竟蹿高了一个头,脸庞晒得黝黑发红——当然,那健康的色泽里,也浸透了海上的阳光。那时的孩子只要肯吃苦,放学后便可去海沟捉虾、石底摸鲍、滩涂挖螺、浅湾拉网……大海,就是他们取之不尽的宝藏。

  今天清晨,我特意早早赶到农贸市场,有幸买到几条新鲜海鱼。慢慢熬制成一锅鲜美的鱼汤,热气蒸腾中,又想起老胡那些温柔的话语。

  我忽然明白,时光会改变很多事物:海味会变少,容颜会变老,但父母对子女的爱却永远不会褪色。成长路上的每一碗热汤、每一餐饭菜、每一句叮咛,都凝聚着父母最质朴最深情的祝愿。爱永远都在,在一汤一水、一饭一粥、一言一语间,静静流淌,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