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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7月01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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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的见证

梁飞龙

  家乡是个海岛,岛之东是浩渺无边的南海,时见大浪滔滔,峰峦叠起,令人击节赞叹;而当碧波荡漾,海天相拥,流缓柔轻,波光粼粼,又令人沉迷流连!

  可是曾经的海岛遭台风袭击、挟沙尘滚滚,海潮又肆意侵入村庄农田,令岛上居民苦不堪言!20世纪50年代,在政府的引领下,全岛人民不畏艰辛不惧流汗,塞防护堤、种防风林。于是,高高的海堤,挡住了海潮对村庄农田的侵袭;东海岸长二十多公里,宽达两公里的木麻黄林带,抵抗了多少台风!而用肩挑来一担担泥塞成的海堤、用汗水和心血呵护成长的一棵棵木麻黄树,都见证了南三人民团结一致、战天斗地的无畏精神!

  朋友,如果你慕名我家乡的绿色长城,或者是浩瀚南海,那你来此观沧海,看日出,踏银滩,便可阔心胸;卧松荫,听海韵,品松涛,当可息尘心矣。

  可是,当你流连在这东海岸蓝与绿之间,沉醉于这无垠与宽阔之余,会觉得有点单调吗?若你突然生出意犹未尽的感觉,那么,请跟随我去看一看我家乡的红树林吧!那朴实无华,似乎毫不起眼的红树林,蕴藏着不屈抗争、无私奉献、砥砺奋斗的精神!

  东海岸南面,沙头角靖海宫一带,这里有一大片与木麻黄带相呼应、共偎伴的红树林,从沙头角一带向西面延伸,遍布整个南海岸。它宽度不大,沿岸而长,脚下紧紧抓住海中的污泥,任凭风吹雨打,任凭浊浪滔天,任凭沧海桑田,毫不动摇,毫不妥协!千百年来,这片红树林抵挡着海潮,保护了堤岸,守护着这个古老而美丽的海岛。

  是的,这片红树林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在与年轻的木麻黄林带的对话中,诉说着沧桑。他是一个历史的创造者和见证者,见证了南三人民抗法的英勇事迹!

  当地相传靖海宫极具神话色彩:清康熙年间,法军乘船入侵广州湾,欲在靖海宫附近登陆南三岛的那天,突然天气大变,电闪雷鸣,风雨大作。风雨持续几天,法军无法上岸,正欲乘船离开,却发现无法起锚。派兵下海探察,突见锚缠于红树林,旁有一红脸神将,怒目圆瞪,吓得探察之人魂飞魄散,慌忙回船告知船长。一船人拜跪,才得以起锚,慌忙逃离。

  地方志记述的是:法国强租广州湾,引发了吴川(南三旧属吴川县)、遂溪两地人民的抗法斗争,谱写了我国近代史上反抗外来侵略斗争光辉的一页。广州湾靖海宫则是这个历史事件的实物见证。

  或许你会觉得这段神奇传说难以置信,那么,请你一直往西,至南三与麻斜之间的海滩,探一探这里的红树林吧。这片滩涂的红树林虽显稀稀疏疏,但长期以来一直在两岸守望。曾经的这江南水乡,烟雨蓑衣,扁舟一叶,本应成诗意画卷,可是,千百年来,两岸遥相挥手,虽欲相牵而不可即,相思分两地,只能期望一棹扁舟,载送乡愁,又让人惆怅难休。

  记得第一次乘木船出岛,在码头边的滩涂上,以及对岸的海水中,均见有这一片片、一簇簇不很高大的绿植,长在污泥中,长在海水里,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树木能长在咸水中!而且海水常常淹没整株树,居然也淹不死!父亲告诉我:这是红树林的一种,我们叫它葭丁树,葭丁树长在海边的滩涂,随潮起潮落而或没或显,不像平时我们见过的树木受不了咸,受不了淹的。它不需要人们去播种、施肥、管理,就这么天然地、顽强地生长,日复一日地守护着我们的家乡,而且,还无私地将它的果实奉献给人们。当地的乡亲们,歉收的当年,就将采摘的葭丁子(后来我知道它叫海榄果)泡去涩味,煮来填肚子,度过了饥荒年岁。

  当时听了父亲的一番解说,就被这些红树林的坚强所折服,被其奉献精神所感动。

  后来,机动船、车渡的出现,南三至麻斜、至霞山市区,出入就方便安全多了。这一片红树林啊,还在随潮起潮落,沉沉浮浮,与海鸥、鹭鸶一起送走橹桨咿呀,再听汽笛声声。

  是的,这片红树林见证了南三人民出入的艰辛,来往的记忆,时代的变迁——

  2011年9月28日,南三大桥建成正式通车后,长虹卧波,一水隔天涯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这里的海滩见证着,大桥两岸的红树林见证着!同时也铭记捐资建桥乡贤的无私奉献!

  再后来,红树林又见证了南三扶贫工作的胜利,见证了新时代乡村振兴的累累硕果!

  且随笔者去走访离南三大桥不远的蟛蜞坉村吧,听听在小广场里休闲娱乐的老人们自豪地介绍——

  “以前我们村庄虽然生活贫困,但这里的滩泥肥沃,红树林一簇簇、一块块长得很茂盛,红树林上结满了籽,可采来充饥。红树林下的跳鱼、蟛蜞也极多,村民们在这深可及膝的滩涂中采海,很快就能装满篓子而归……

  “现在呀,我们这班老伙计清闲自在,平时只是在村文化广场下下棋、打打牌、吹吹水了。或者看看潮起潮落,看鸭子从红树林中钻入穿出,偶尔也回首回首当年的艰辛,告诫后一代‘吃水不忘挖井人’。”

  健谈的老人笑得颇开怀:“近年进行新农村建设,在政府的关怀和大力帮扶下,我们村建成了美丽乡村示范点……以前谁敢想象我们这帮脚皮开裂的农村人,有朝一日能坐在公园里,背靠着自家屋角,欣赏鹭鸶在葭丁树上跳舞呢!”

  是啊,有些历史我们只能去追溯,有些东西我们却真切地见到了!就像红树林,一直见证着家乡人民的奋斗,见证着家乡的变化,也将一直见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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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的见证
父亲的滑板车
仰望红树林
夏雨观荷
从稻谷想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