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玫瑰花,歌颂者很多。我这里也有一朵玫瑰花,美丽芬芳,是军嫂送给我的。
二十多年前,我和她都住在海那边的军营家属区,是隔栋楼的邻居,不过没有打过交道。军营里,我们就叫“家属”,军营外,被统称为“军嫂”。我们一般没机会介绍自己的大名,就算要自我介绍,也会说:我是某某的家属。但那时我们都觉得挺自然的。既然是家属,大多在营区当家属工。而我很幸运,得到坡头当地的政策照顾,调到小学当老师,是比较好的工作了。
同在家属区住,见面是经常的。她长着鹅蛋脸,眼睛很大,身材苗条,皮肤白皙,有种清秀的美,一看就是城里人。她丈夫却皮肤较黑,看起来有些土气憨厚,感觉是乡下来的。同为女性,我看到美丽的军嫂,还是很留意的。心里又在纳闷:这两人是怎么成为一家的。
第一次提到她,是和军嫂们聊天。大家说她孩子是跟她姓的,丈夫的姓是作为孩子的名。这事在军营里,还真是新鲜事。大家又佩服地说:她每周过海,自己带孩子到霞山学钢琴,风里来雨里去,几年如一日。她孩子那么小,就考过钢琴八级了。当时,我丈夫是政治处干事,对家属的安置比较了解。他告诉我,这位军嫂是湖南株洲的,父母都在当地红星机械厂,一家很好的企业,那个年代的独生女,家庭条件算不错的。她本来在这家厂有份好工作,可是为了军人丈夫,就放弃了工作,随军来到湛江,当了家属工。军人是长期不在家的,家里事情全是军嫂做,家庭责任都是军嫂担。这些于军嫂而言,都是最平常的。后来,因为工作调动,我离开了坡头,多年都没有她的消息。
去年,我搬进部队公寓,第一天,我就在楼道遇到她,是我在新家遇到的第一个熟人,和我恰巧住同一个单元。多年不见,倍感亲切,聊起了分别后的事,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问她,阳台上开满花的那家人,你可认识呀。她自豪地说:“那就是我家,那些花都是我养的,我正在试着做酵素,用酵素改良土壤呢。前年回老家,和同学们聚会了,他们都在工作上有点成绩,而我来到湛江,变成了家属工,几十年就过去了,总觉得自己很差。回来后,自我调整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地接受自己。去年,发现自己喜欢养花,于是开始琢磨养花,感觉真是挺好。我除了阳台养满了花,还在别处种了几亩花。等我养出来玫瑰花,就送一盆给你。”我婉拒了她的好意,也把这事忘了。
不久后的清晨,我在小区锻炼,又遇到了她。她热情地说:“我已经养好了玫瑰花,现在就送给你。”我很意外,赶紧说:“我连狗尾巴花都不会养,何况是玫瑰花,这样我会很有压力。”她又说:“每株花有自己的习性,玫瑰花也很好养。这盆我已经养很好了,你可以慢慢试着养。”不由分说,她一转身就到家里,把挺沉的一盆玫瑰花搬下来了。玫瑰花枝繁叶茂,姿态优美,著有两朵花,一朵蓓蕾初开,一朵含苞欲放。我深深地嗅了初开的花朵,醇香阵阵,非常诱人。生平第一次,这么接近,这么尽情地欣赏着玫瑰花。更何况这盆美丽的花,即将会属于我,欣喜之情不言而喻。我抚摸着玫瑰的叶子,轻轻对着玫瑰花说:你可真美呀!刚好一阵清风,枝头微微颔首,似乎听到了赞美。我欣赏了片刻,沉思了一下,还是感觉自己养不好,非常诚恳地推辞了。她只好说:“那我剪下这朵玫瑰花送给你吧,剪了后还会不断打花苞的。你把它带回去,能改变小气场呢。”她又回家拿个清水瓶,连花带叶,以最美的插花形状剪下,插在瓶中送给了我。我捧着这朵玫瑰花,喜滋滋地回家了。
后来的一周里,客厅里散发着芳香。每天,我就坐在玫瑰花边,看看书听听歌,看看花闻闻香,感觉生活非常甜蜜而美好。我想,每一位这么普通的军嫂,都是军营里的玫瑰花,独一无二,又芬芳美丽,永远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