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关心花开的事情。
这事与自然里的花草无关,我再怎么漫不经心,它们一年里也不见得就少开几次。
我关心的是开在百花园里的花。这里的“百花”指的是《湛江日报》的“百花”副刊,开在这里的花,指的是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文字。原来妙笔真的可以生出“花”来。
小时候我寄养在企水外婆家,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就往光公家跑。光公家就在外婆家对门,他的全名我不知道,大人叫他“光伯”,他年龄与外公相近,我叫他“光公”是最为自然贴切的了。他是一位退休干部,为人和蔼可亲。在我印象里,他似乎有讲不完的故事。光公家订了好多种报纸,每种报纸总是以月为单位,按日期先后整理好,然后用报夹子夹起来,挂在架子上。我一直认为,光公的那些故事就是来自这些报纸的。我也要成为有故事的人,我也要读书看报。
那时认字不多,对一些社会新闻懵懵懂懂,光公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比我的老师还有耐心。我喜欢看《湛江日报》,《湛江日报》的本土信息多,总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地名,更有意思的是,几天前发生在身边的一件事就有可能成了报纸上的一段文字。那时信息获取有限,对外面世界所知无多,每一张报纸都能给我带来惊喜。所以我对每一张报纸都珍惜无比,都认真看完,连广告与寻人启事都不放过。
光公知道我喜欢读书看报,就经常把一些年月久远的报纸送给我。我拿回来后,把自己喜欢的内容弄成剪报本子。分为两大类,一类百科全书式的,包括奇闻怪事、生活妙招还有摄影作品等等。另一类是专门收集“百花”里的好文章,我还给本子取了一个名字,叫“百花园”。百花园里的文字,对我的生活日常人生处世还有文字表达都有很深的影响。剪报这一习惯一直坚持到初中毕业。
光公看到我对“百花”里的文章感兴趣,就鼓励我也动笔写写,也发在“百花”,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作家呢。我对“作家”概念模糊,竟把它当成人生理想在一次班会课上说了出来,后来才知道,我真是年少无知。但世事难料,很多年后的今天,我真的喜欢上了堆砌文字。
我与光公因《湛江日报》而成了忘年交。光公性格里的豁达乐观,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待人处世,影响了我对文字的态度。现在我一看到《湛江日报》,总是能想起与光公在晚饭后黄昏里一起读报的情景。
高中在客路中学就读,学校里有校友捐建的阅览室,阅览室里可以阅读的报刊很多,当中就有我喜欢的《湛江日报》。这个时候对“百花”的文章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读多了,就有写一写的冲动。当时班里同学对诗歌的态度泾渭分明,一些人喜欢汪国真的平实,另一些人偏爱朦胧诗的朦胧美。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写我的散文。
在欣赏“百花”的时候,我对一个叫温莎的作者颇感兴趣,名字清秀,文章也清秀。与其他文友一样,我也把温莎先生当成女孩,先生特地在一篇文章里说了有关名字引起一些误会的事。先生由川入粤,一开始不适应,后来也爱上了广东人的两样事:熬汤与每天洗澡。先生说,都是耗时间的事,广东人打发日子的方式就是这么特别。其实还有一个工夫茶,先生没有提及。先生文章没有词藻堆砌,一些文句表达都是随手掂来,让人读来爱不释手。这些,对我影响至今。
有一次在“百花”上看到我的历史老师的文章,说的是他在伏案的时候,妻子给他端来热茶,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在他的笔下也是如此美好。还有一次,我经过一个教室,学生应该是不听话了,历史老师一脸无奈,说了许多话,直到提了他写文章这事,学生才静下来认真听讲。原来写文章可以记录生活点滴,还可以励志。
我的愿望不少,其中就包括能在“百花”发表文章,高中都结束了,它还是一个未能实现的愿望。到了大学,在文学社打杂,一些作品陆续出现在一些报刊上,《湛江晚报》的“海风”发表过两篇文章,但终与“百花”无缘。
2021年,还在疫情里,这样特殊的日子,注定是要发生一些事情的。在大学校友群里,师兄孙善文时不时地把他发表的作品晒出来,这对我来说,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竟然还在坚持做着这件事。善文兄在大学里是我们文学社的社长,在文学上对我影响很大。善文兄就鼓励我,重新拿起笔,写写文章,记录一些校园生活。我只是口头答应,并无实际行动。我依然懒惰无为,在我忙于寻找借口的时候,善文兄的好消息不断传来,先是入了省作协,接着又加入了中国作协。这个榜样满是正能量,我开始摩拳擦掌。我用完了这一年的全部暑假,把自己扔到书房,阅读写作,写作阅读。我把发表在“百花”里的文章分享到朋友圈,都能引起朋友们不少的共鸣,文字的魅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对于文学的执着曾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些日子已被推远,现在重新拾笔匆忙上路,仅有勤奋与激情是远远不够的。对现代散文写作生疏且不得要领,虽笔耕不辍有了数量却缺了质量,便有了自我怀疑少了几分底气。善文兄给我发来长长的阅读清单,说这是钥匙。湛江日报的编辑则给我微信留言,点出问题根本,给了建议。编辑话不多,常常是寥寥几字,但字字如金,读来让人信心倍增,奋力前行。
很多文友说,“百花”太给力了,一周能发这么多文章,文章质量高,又不乏一些名家大作。现在我每写好一篇文章,想到的是先投“百花”。这里百花争艳,属于自己的那朵小花能在这里开放,满是成就感。还有一点,那就是发表在“百花”的文章,容易被身边的熟人朋友看到,他们就会给我送来祝贺,并与我一起到文字里寻找他们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