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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7月01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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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文化里的乡愁

——评蔡旭“广式吃喝系列散文”
如 风

  华夏饮食文化历史悠久流长,远在商朝以前,人们已经使用火种来煮食。历史上写饮食的文人墨客不少见,如唐代白居易喜食竹,苏东坡在黄州时以当地豆腐为佐料,自制“东坡豆腐”“东坡酥饼”畅誉民间。南宋文学家陆游在《朝饥食齑面甚美戏作》一诗中记载他喜面食。一文学巨匠鲁迅喜欢吃油豆腐、猴头菇,周作人喜欢喝苦茶,萝卜、白薯,这些都有迹可循。说到汪曾祺,那更是一位美食家了,他会吃,也懂吃,除了喝茶,喜欢吃黄瓜、咸菜、豆腐、菜花、云南米线。

  不管在古诗词,还是在文人的书信里,饮食文化已然成为表现文学艺术的一部分,体现出我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蔡旭以散文诗见长,蜚声文坛。近期他有别以往,写起了美食系列的散文,一口气写了9篇,竟成了一个“广式吃喝杂感系列”,在各地纸媒刊登,让人从散文诗外,读到一个个性洒脱的蔡旭,也让我们读到广式传统饮食文化别开生面的一面。

  (一)

  《广东人喝汤》(《湛江晚报》2023年4月18日)说到喝汤,可谓无汤不下饭。蔡旭写粤人喝汤,像在跟人拉家常一样,生在广东这方水土,饭前喝汤是一个固定下来的习惯,对于广东食客来说,多一碗跟少一碗都是无妨的,但吃饭必须要有汤。蔡旭说的“宁可食无菜,不可食无汤”即是这种真实的情形。多年来,蔡旭辗转各地不改喝汤的习惯。当有客人在席间问他要什么饮料,他想到的是一碗汤。他说汤是最好的饮料,其实是耳濡目染,他受广式饮食文化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

  对汤的价值,蔡旭是有研究出一套理论的,他说汤有营养,但老火汤熬的时间长,喝多了尿酸会升高,容易痛风,也会损害肾脏,改不了的习惯,只能少喝一点,他对汤类的钟情,不挑肥拣瘦,却蕴含一种朴素的汤道精神:“就算没有肉类,青菜汤、豆腐汤、番茄汤,照样也喝得津津有味。当然,如果青菜汤里撒上几粒虾皮,又是另一个档次了。”

  有一年蔡旭随团到了甘肃嘉峪关,主办方以煮面条的汤水为汤,引得他和广东团友摇头苦笑。这种经历,使我想起早年出差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造访一户人家,主人以茶代汤的经历,同样让人啼笑皆非。

  作为地道的广东人,汤在饮食文化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蔡旭通过日常喝汤的例子,延伸出广式汤文化的内涵:不可贪其味浓厚,适当清淡的汤饮能够使身心更健康。我从蔡旭的浓淡相宜的汤道里读出一缕清淡朴素的世味。

  (二)

  茶饮文化在南粤人日常饮食生活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早茶饮咗未》(《湛江晚报2023年5月16日)是描写广式茶文化具有现实意义的题材。

  广式茶饮文化繁荣于商贸往来的城市,如港澳地区、省会城市。据作者考证,茶饮文化清末民初时已露峥嵘,但在南粤欠发达的城市,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仍没有形成茶饮文化氛围。在粤西地区,见面打招呼多以一句“吃粥了未”替代“早茶饮咗未”。早餐以白粥搭配萝卜咸瓜为主,改革开放后经济发展迅猛,茶饮文化得到普及,饮食业态更具丰富,如核桃包、流沙包、状元及第粥、红米肠粉、干炒牛河、蛋挞、马拉糕、糯米鸡等出现在茶楼酒馆。关于饮茶,作者的视野是宽阔的,无论广西桂林米粉,还是少数民族的“打油茶”,他都不陌生。

  物质文明发展了,茶饮文化给人休闲、宽松的社交环境,饮茶正可拉近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有利于搭建友谊的桥梁,在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中,饮茶文化是一项不可忽视的交流活动,蔡旭写茶饮,体现了饮食文化中散发出对人文主义关切的情愫。

  (三)

  《电白“蚝炸”》(《羊城晚报》2023年5月23日)一文,写电白的蚝炸,饱含对乡土文化的深情,那袭难忘的乡味唤回了作者童年的回忆。《来一碟酱油》(《湛江晚报2023年6月21日)是一道极具风味的调料。作者写沙琅豉油:“它用四方井的泉水酿造,有记载早在清道光年间就畅销粤西各县,现在是茂名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让我几十年一直念念不忘。”《爱上水东芥》(《茂名日报》2023年6月20日)写水东芥菜:“大城市大酒店都供不应求,怎么可能大鸣大放地摆在外地的菜摊上?不过我仍然常常买回家来,吃得津津有味。虽然它不是正宗的水东芥,毕竟它近似家乡的特产呀。此时回不到家乡,有它近似的味道,也可借此一解乡愁了。”以美食寄托思乡,这些具有代表性的乡味,是留住乡愁,寻找城市的记忆。

  无论写沙琅酱油,还是写家乡菜式,蔡旭对家乡美食的留恋,体现传统文化人浓烈的怀乡意识,附带着淡朴的原乡情结,他对乡梓的热切是有温度的。蔡旭写家乡美食,贯穿着千百年来传统文人对饮食文化绕不开的主题。

  (四)

  蔡旭善谈美食,他对食又是有讲究的,他在饮食中有一颗环保的心。《与鲎为友》(《北海日报》2023年5月10日)里对鲎的认识由浅到深,他郑重地劝导人:“越是珍稀越不能吃。”

  文字是人内在思想的反映。蔡旭的散文写得淳朴而淡雅,也写得平白浅近,亦如其人随和与率性,要将文章写得平淡写得朴实,其实是不容易的,他的淡,蕴含着社会的阅历和思想的深度,那是经历过人生洗练之后内在心境的自然流露,这正是蔡旭的散文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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