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韩江农夫

　　史上，海南一直孤悬海上，与中原儒家文化若即若离，自唐代开始，文脉渐次清晰。

　　五公祠是一座纪念唐宋贬谪来琼官员的古典寺庙园林景观建筑群，始建于宋朝。主楼是一座两层三开间木楼，坐西朝东，拥有“海南第一楼”的盛名。“五公”是指唐宋两代李德裕、李纲、赵鼎、李光和胡栓五位历史名臣。“五公”于光辉璀璨的中原地区而言可能名气不大，但于海南而言，每一位都是“天上的星星”，有着开天辟地的意义。

　　苏公祠也位于五公祠中，且苏东坡对于海南文化传承，更有独特价值。公元1097年，苏东坡从惠州再贬到儋州（地处海南岛西北部），人生滑至谷底，但他初心不改，改风俗、重农桑、办学堂，做得风生水起，培养出海南第一位进士符确，之后海南文脉日渐昌隆。

　　“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苏轼残句）一生到处筑苏堤的苏东坡，也在处处播种“文化苏堤”和“精神苏堤”。“苏公祠并五公祠，唐宋人文已在兹。李赵兴亡千百载，丹心尚有海潮知。”可以说，没有五公，没有苏公，没有源源不断被贬至海南的文人与官员，海南文化启蒙还需更长时间。

　　如果说五公和苏公给海南带来滔滔的文气，那琼台书院则为海南输送绵绵的才气。

　　琼台书院始建于康熙年间，坐北朝南，经历代改建、扩建，成为三进三庭，三座二层古楼，四行廊庑斋舍，由大门、前楼、礼堂、中楼奎星楼等建筑组成，构成两个四合院式整体，布局对称严谨，造型稳重大方。清代楼宇奎星楼是主体建筑，系书院藏书、山长传授之所，前庭甬道两侧分别竖立掌教进士谢宝和探花张岳崧的塑像。琼台书院是清代琼州最高学府，也是当时海南人登科入仕的必经阶梯。

　　史上，海南“天高皇帝远”，单靠来琼官员启发民智显然不够，规模化培养人才还是要靠书院。自从书院设立后，琼州人才辈出，在琼州第一才子邱浚的师表下，乾隆年间进士吴典、嘉庆年间进士王承烈、咸丰年间进士丘封欣与林之春等都致力于光大书院。行走书院，四处弥漫鸡蛋花的清香，“树老花偏嫩，春融枝亦樛。”奎星楼的对联既与海南直到寒冬腊月仍春意盎然相吻合，也是誓言终生育桃李的书院掌教谢宝的心声。“顷刻间千秋事业，方寸地万里江山。”书院如今是琼台师范学院老校区，海南文化一脉相承，生生不息。

　　无论文气，还是才气，如果没刚硬的正气来保障，可能剑走偏锋。

　　海瑞墓始建于明万历年间，呈长方形，坐北面南，主要由石牌坊、墓室、海瑞雕像、海瑞陈列馆等建筑、遗存构成，占地面积1万平方米。正门的石牌坊题刻“粤东正气”四个大字，甬道从牌坊直通主墓，甬道由花岗石板铺成，两边是斑驳的石羊、石马、石狮、石龟、石翁仲等。主墓由花岗岩砌成，通墓碑背面不加雕琢磨平，保持棱角分明，甬道与主墓刚硬的花岗岩仿佛就是“刚峰”的象征。

　　海瑞一生“以刚为主，其在朝，气象岩岩，端方特立，诸臣僚多嫉恶之，无与立谈。”海瑞不畏权贵，为民请命，黜贪墨，搏豪强，刚正到不近人情，刚正到几乎没朋友，海瑞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但海瑞将自己活成高山，活成景行，活成万世清廉表率，世间又何处不是同道中人呢？“一尘不染香到骨，姑射仙人风露身。”出淤泥而不染，墓碑旁的扇面不染池成为海瑞一生最好的写照。

　　“生活哪有什么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海南的文化以贬谪官员的启蒙为滥觞，他们虽流落至天涯海角，却未意志消沉，而是力所能及地教化民众，代代延续，将“化外之地”变成“海滨邹鲁”，这是官员个人的不幸，又何尝不是海南的幸运？

　　“我是倾听者/更是书写者/我的血液是取之不尽的墨汁/我心脏的每一次起伏都是一个段落。”是啊，无论文气，还是才气，或是正气，只要呵护得当，它们都将“气”贯长虹，闪耀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