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苒夏溪

　　秋去冬来，小雪款款而来。

　　《真州竹枝词引》上说：“小雪后，人家腌菜，曰‘寒菜’。”小雪后气温速降，是腌制酸菜的好时机。小时候，每年小雪，母亲也会腌菜，腌的是酸芥菜。过去，家里条件不好，腌好的酸芥菜是整个冬天的主菜肴，因为讨厌天天吃、顿顿吃酸芥菜，所以小时候并不喜欢腌酸芥菜。或许是工作后，离故乡越来越远，也或许是怀念和父母一起的时光，现在的我时常会想起小雪那天一大家人在院子里腌酸芥菜的热闹场面。

　　于是，我提前告知母亲，想趁休年假，回家和他们一起腌酸芥菜。母亲笑着说：“你小时候不是特别讨厌帮忙腌酸芥菜吗？现在怎么想着特意跑回家腌芥菜啦？”

　　一到家，先和母亲去地里拔新鲜的芥菜。初冬的粤西，田野略显荒凉，农作物已被收割，没有秋日时的欢声笑语。但母亲的芥菜地依旧郁郁葱葱，芥菜长势喜人，芥菜叶子硕大翠绿，十分适合做腌菜。我和母亲拔了两大箩筐的芥菜，这次我主动挑起了沉甸甸的箩筐，母亲在我后面担心地说：“你都没有挑过箩筐，行不行啊？小心别摔了。”

　　到家，我和母亲把芥菜的根须剪掉、摘掉芥菜烂掉或者发黄的叶子，用清水把芥菜的泥土洗干净。母亲关心地问道，“这水那么凉，今天的北风也有点大，你冷不冷啊？你进屋去，屋里暖和点，我来洗就行。”我笑着说，“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千金大小姐，洗菜这小事怎么可能不行？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和母亲一边聊着家常，一边把洗干净的芥菜铺在太阳下晾晒一天。

　　小雪当天，父亲把瓦缸搬到院子里。我和母亲先在瓦缸底铺一层密密的食用盐，再把前天晾晒过的芥菜一层层铺在瓦缸里，每一层芥菜放一层食用盐，压实芥菜，最后拿一大块石头压在顶部。腌制一个多月后，酸芥菜便可食用了。腌好的酸芥菜可以做成各式菜肴，五花肉炖酸芥菜、酸芥菜煮鱼……特别是过年，吃多了大鱼大肉，来上一碟酸脆爽口的酸芥菜拌香葱，配上一碗白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我还特意让母亲用一个小玻璃瓶给我腌制了一小罐酸芥菜，方便我带回城吃。母亲疑惑地问道：“你小时候都不吃酸芥菜，宁愿饿肚子也不吃的，现在怎么喜欢吃了呢？”我只是笑了笑。

　　小雪至，腌菜忙。腌菜是迎接小雪的仪式，对我而言腌菜也是童年的美好回忆，在远离故乡、远离父母的日子里，想起和父母腌菜的时光，内心总是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