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我在田陌上散步,随处可见色彩斑斓、生机勃勃的野花,点缀着无边的旷野,缤纷着陌上行走的心境。
田野阡陌上,各种各样的野花纷纷扑入眼内。随处可见粉白粉白的点地梅,它的花朵像拇指般大小,五、六瓣粉白的花瓣围着一小撮橙黄的花蕊,它尽情地开着,开出属于自己的一片春色;簇拥着成片地开放的婆婆纳,在阳光下笑靥如花,天真浪漫的样子,远远看去湛蓝一片;还有金黄的蒲公英花、紫色的紫露草花……一派野花争春的俏丽景象!
陌生花开惹相思。一位友人,去年花开时节踏上了外派工作的征程,如今,陌生花开又一年,那人却迟迟不得归,独留我寂寞地等待。
在等待的日子里,读到前人等待的故事与诗词,使我的身心经受着一番洗礼。《庄子·盗跖》里记载的尾生的故事,是有关等待的千古绝唱:“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尾生为了等待心爱的女子的到来,苦苦等到天降大雨,河中涨起了洪水,他抱着桥中石柱,直至溺死。
晚唐词人温庭筠在《忆江南》里写道:“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州。”他将等待描绘得唯美极致。李清照《行香子·七夕》:“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牵牛织女,莫是离中。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更是将等待写得凄婉绝伦。
等待的故事更被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刻骨感人。据说,这个贵族出身又留洋的女子一直单身,结婚的时候已78岁了。原来她爱上了留学时候认识的翩翩少年李开弟,她就认定了他。他也爱她,可是他从小有婚约,于是她放弃,约定来生,从此再没爱过别人。当李开弟的老伴去世后,两个古稀老人走到一起,78岁的她如愿嫁给了初恋情人,从此恩爱生活,直到90岁去世。50多年的等待,换来最后的爱和美丽。
我有次读到《西湖二集》:钱镠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第一代国王,其妻子每年寒食节都要回杭州省亲。这一年,妻子久久没有回来,他很想念她。正是春浓时节,他就写信给她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意思是说,田间阡陌上的花都开了,你可以慢慢赏花,不必急着回来。话语中无一字吐露相思,却字字是相思,欲语还休中透着诉不尽的宠爱怜惜。
春浅春深,友人所在的地方,想必樱花呼啦啦地开了,开出满城的花海。他在满目繁盛的樱花下走过,要被馥郁的花香熏染陶醉了吧?想起一首诗《春日偶成》:“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于是,我给他发了封邮件,跟他说:“粉粉似烟霞,渺渺行人醉。陌上樱花开,君可缓缓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