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帅,来自四川,熟悉的人都叫他帅哥。如他的名字一样,长得也帅,一米七五的个头,长圆脸庞,嘴角常露出温厚的笑容。病人觉得他可亲可近,都想和他交朋友。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护士信任他,有啥事情需要帮忙,就直接叫他,他就像个久经战场的战士,立即投入工作,并且出色地完成任务。
四十五六岁的他来湛江工作已十多年,一直在医院当护工。他最初来的时候,是单身一人来,希望在广东打工挣多点钱,再寄回家让妻子养活孩子和父母。因为他的工作出色,对待病人似亲人,有求于他护理的病人越来越多,他感到力不从心,他便把妻子也叫来了,夫妻俩便成了护理病人的专业户。在他的带动下,村里的多名老乡也来到湛江,他们在各医院当了护工。护工的工资,一般是每月4500元至5000元。夫妻俩合作的话,每月可以挣万元以上。当然,他们的工作是十分辛苦的,睡眠总是不足。狭窄的病房通道,摆上一张沙滩椅便是睡床,刚闭着眼睛,一个大面积脑梗死的病人呼喊起来,声音恐怖,他乱抓乱碰,似乎要和别人打架,其他病人也无法入睡。这时,帅哥就得拿来药片,像哄小孩一样哄他吃药,抚摸他的心胸,慢慢地拍打他入睡。
老干部老林将近80岁,他的老伴在前几年去世,一子一女都在广州工作。老林中风入院时,已说不出话,神志麻木,帅哥接管后,无微不至地料理他:每日买来可口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喂,拉不出大便,他用手慢慢抠。三个月后,老林的身体渐渐地康复,帅哥常和他说话,谈家事国事,使他忘掉自己的病痛,精神恢复得相当不错,老人的子女亦感到很满意,他们给老爸带来营养品时,亦不忘捎一份给帅哥。
有一个女教师,只有三十七岁,入院时被诊断为乳腺癌。她得知自己的病情后,最初几天拒绝进食,也不愿意打针吃药,每天以泪洗脸。帅哥的妻子接管这个病人后,慢慢地开导她:“你这个病,是完全可以治好的,百分之八十吧。”她如数家珍般点出了好几个女人名字及她们的单位和地址,她们都治好出院了。女教师的丈夫来探病时,她督促说:“你要多关照王老师,她最担心你日后会变心,女儿无人管。”治病首先要过好精神第一关,排除心理障碍,病人才会更好地配合治疗。由于王老师家属积极配合,一年后,她康复了。
不知不觉,帅哥夫妇来湛江工作已十三年,期间,他们只回四川探家两次,春节也坚守岗位,有时忙得饭也顾不上吃。开餐时,要为病人打饭,医护人员也要他帮打饭,来回奔走几趟也无怨言。夫妻吃着简单的饭菜,一般是麻辣酱菜加一个肉片。
“你们这么辛苦,挣的钱也不少,为什么不吃好一点啊?”我说。
“习惯了,再说时间也不允许我们吃复杂的。”帅哥答。
“你看,我的儿女,他们吃得多好呀,天天打火锅,穿得也漂亮,像他们这年纪,我要上山打柴割猪草呢!”帅哥把手机递给我看。装修不错的房子,餐桌上有一只火锅,一圆脸姑娘正笑着往嘴里送肉。
“他们知道你在广东干什么工作吗?”
“具体的并不知道,我只说还可以,又不是干重活累活,比在农村干轻松多了。”
帅哥自从离家打工后,一双儿女就交给爹妈看管,每月按时寄钱回家。大儿子读书还算争气,考上了师范大专,毕业时到深圳干了两年保险工作,后来不干了,还是回到家乡,在县里当了教师。小女儿亦是大专毕业,在镇上幼儿园当幼师。
“我为儿女已尽职尽责,问心无愧。我在镇里建了四百平方楼房,在村里不是数一数二,也是第三、四名的。”帅哥讲完神情颇为自豪。
有时,一些被帅哥介绍来医院工作的老乡,为了感谢他的提携,给帅哥送来烟酒,或者小菜之类,和他共饮一杯解乡愁。这是他们的愉快时光。这就是从乡间走出来的一群打工族,另一种鲜为人知的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