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水木
初次与野山竹“零距离”，是在鸡笼山岛，那一段探寻之旅，至今仍历历在目。
当年，为了给船艇寻觅一处理想的避风水域，我们驾着快艇穿过港湾上游的石门桥，沿着航道溯流而上。一路上，河道清水潺潺，两岸水草丰茂，充溢着原生态水岸之美。走着走着，水面渐宽，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圆顶的小山包，呈现在前方水域。
这里是遂溪河（风朗河）、良垌河（东桥河）和良田河（南桥河）的交汇处。三河各自“跋涉”数十公里后，在此处“会师”，汇聚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水域。而在这片咸淡水勾兑的浩瀚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无人岛——鸡笼山岛。岛的主体是一个隆起的山包，远远望去，真的就像一个倒扣着的鸡笼，叫鸡笼山倒也名副其实。又因为旁边有个佳龙村，是奥运冠军劳丽诗的家乡，于是它的雅称也叫佳龙岛。
踏上这座小岛，就像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岛上覆盖着密不透风的原始次生林，那层层叠叠的树木，就像大自然搭建的绿色城堡。这里全是本地土生植物，没有我们在城市里常见的那些外来树种。它们是一群坚守家园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原始与纯净。
在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最让人瞩目的当属山坡上的两棵野山竹树。远远看去，它们就像两位优雅的仙子亭亭玉立。走近端详：笔挺的树干大约十来米高，胸径20多厘米以上。树叶绿得发亮，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一片片翡翠。我满心好奇地打量着这两棵树时，同行的朋友知道一些风景树的行情，说要是能移植回城，这树的市场价得万元以上。
第二次上岛，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我惊喜地看到野山竹树的枝头挂着一些黄色的果子。那些果子就像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灯笼，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引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它的味道。有位同事身手敏捷，一番攀爬后摘下了几个果子。
小心翼翼地把黄色果皮剥开，里面是蒜瓣状的果肉，和我们平时吃的山竹有点相似。放进嘴里一尝，甜中带酸爽，口感真的不错！不过，这果子远不如我们常见的山竹大，和乒乓球不相上下。
好时光总是短暂的。最后一次上岛，当我再次来到那两棵野山竹树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紧。其中一棵树有明显的偷伐痕迹，树干上那锯痕，就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锯痕大约有树干直径的三分之一深，看着就让人痛心。我四处张望，想找出那个可恶的偷伐者，但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何人所为，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又中止了行动。或许是作案中途受到干扰？或许是权衡利弊发觉作案风险太高？这棵树虽然暂时保住了，但那道锯痕却太伤人心。
多年过去了。那两棵野山竹树的模样不时浮现心头。有时会想，它们现在还好吗？那道锯痕有没有影响它们的生长？是不是还会结出香甜的果子？
查阅资料得知，野山竹的大名叫岭南山竹子。主要生长在中国广东、广西、海南以及越南北部。岭南山竹子与山竹同属藤黄科的藤黄属，因此它们在植物分类学上属于近亲关系。
野山竹对气候十分挑剔，常年温度高于10℃的地区才有分布。而且春天气温不能太低，不然这一年可能只开花不结果。无独有偶，荔枝也怕气温低，于是有此一说：有荔枝的地方才可能有岭南山竹。这树还讲究公树母树。据说公树只负责“貌美如花”——提供雄花花粉，后面的责任全由母树一己包办。这就要求有母树的环境必有公树，否则可能会有“生育危机”。但这个结论是有争议的。有人举证母树可以孤性繁殖。这个问题太专业太深奥，咱们听听就行。岭南山竹还有个特别之处：树脂非常多。它的叶子、树枝，折断后都会流出黄色粘液，一旦沾染到身上，不容易洗掉。而且果实会有黄色素，即使成熟了也不例外，往往会吃得满嘴黄牙，一时半会儿去不掉。对了，吃完野山竹最好不要扔掉果皮，须知果皮的价值可能胜过果肉。把果皮盐渍后晒干，是独特的烹饪调味品，与鱼肉焖煮能增添独特的酸爽风味，让吃货们“食过返寻味”。而且它还是一种特效药，据说对咽喉炎有特效，治疗肠炎也灵光。
转眼又到了野山竹的收获季节。多日来大雨不断，难得遇上了一个好天气，于是相约文友到太平镇西边的下店村寻访野山竹。沿着雷湖快线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村边。正巧遇上一位该村的大姐姐，没等开口她就猜到了我们的来意。说她正要去打野果。于是跟随她走到一条村路，发现两边都是茂密的野生林，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生树木。其中最多的是野山竹树，不过并非每棵树都有果。而且果子长在高处够不着，大姐姐带着竹竿，不一会就打下来一堆，很大方地让我们随便拿。
接着我们又走到一条小河边。河边长着一长列野生林带。据说延绵四公里长。难得当地村民如此爱护野生林木，把这片原生林保护得如此完好。其中一棵山竹树王，估摸树龄已近百年，主干粗壮，枝条遒劲。更难得这棵大树上长满黄色的山竹果。此时看着一位大哥背着一袋刚摘的野山竹走过来，于是上前打招呼。大哥说近期这片林子访客不少，都是奔着野山竹而来。
岭南野山竹不仅有着美丽的外表和美味的果实，还在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为动物提供了食物和栖息地，是大自然生态链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联想起鸡笼山岛和太平下店村那些野山竹，深切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与脆弱。那些美丽的自然景观和珍稀的植物，是我们人类的朋友，值得我们去保护和珍惜。希望那野山竹树生生不息，恣意地在山坡上和河流边，迎着阳光茁壮成长，继续成为大自然的美丽点缀。
